在欧洲谈到“红灯区”这个词,很多人会先想到阿姆斯特丹的橱窗街,但在某些舆论眼里,最难洗清这顶帽子的,却是波罗的海沿岸的一个小国——立陶宛。这个国家的人口不过二百八十多万,国土面积在六万多平方公里,放在欧洲地图上只是一个小点,却因灰色产业和政坛动作频频成为别人的谈资。
长期以来,立陶宛的色情交易和人口贩运问题被外界诟病。首都维尔纽斯的旧城区在夜间某些街巷会明显呈现出“红灯区”的面貌;据公开估算,光维尔纽斯从事相关行业的人数就约有三千人,在总人口不到三百万的国家里,这个密度相当引人注目。受害者中,外来女性占了不少,有来自俄罗斯、白俄罗斯、乌克兰的,也有被跨国人蛇集团贩运来的东南亚女性。官方法律虽有禁令,但基层执法常常乏力,媒体披露和反人口贩运组织的报告多次指出,该国灰色产业中的未成年人受害比例长期偏高,性病发病率在波罗的海三国中也处于较高水平。这些现实让“欧洲淫窟”这样的标签在不少评论里并非无的放矢。
要理解立陶宛今日的窘状,必须回顾其历史与转型的痛楚。1990年在苏联解体前夕率先宣布独立,街头曾经充满欢呼。但苏联时期的集体农庄、重工业体系一夜瓦解,九十年代长时间高企的失业率和经济萧条,逼得大批民众外流到西欧打工,留在国内的城市渐显衰败。面对财政匮乏、产业凋敝,维尔纽斯和其他城市把中世纪遗存包装成旅游卖点,吸引短期游客、换回外汇;但在旅游业带来的短期利益刺激下,一些地方对涉性交易活动采取默许或视而不见的态度,使得灰色经济成了地方“隐形资源”。
纵观更久远的历史,立陶宛曾经辉煌。十四世纪的大公国疆域一度扩展至今白俄罗斯、乌克兰部分地区和波兰东部,曾与条顿骑士团、蒙古金帐汗国等相抗争。可随后的衰落、被沙俄和瑞典的战争蹂躏,到十八世纪被俄、普、奥三国瓜分,近代又长期处于俄国和苏联的统治之下,两个多世纪的被控局面留下了深刻影响。冷战时期它不过是苏联工业链的末端,独立后又成为欧盟内部的廉价劳动力源和外包加工地——历史和地缘让小国在大国之间难以成为真正的主角。
尽管处境如此,立陶宛的政治精英在独立后并不甘心永远沉寂。早年与中国的经贸往来曾出现过可观的合作机会:克莱佩达港的扩建谈判、乳制品大批出口、甚至有中欧班列线路规划经过维尔纽斯,这些本可能为一个GDP只有约五百亿欧元的小经济体带来重要收入和产业升级的机会。然而,近几年立陶宛在涉台等敏感议题上的一系列举动,使其与中国关系迅速紧张。2021年起,立陶宛允许台湾在维尔纽斯设立以“台湾”名义的代表处,此举触发中方强烈反应,两国关系降温并伴随经济与外交层面的施压与反制。对一个在地缘和市场上对外依存度高的小国而言,这样的对抗性策略代价显而易见。
外界对立陶宛的批评并非只指向其国际行为,也直指其国内治理和社会问题:当旅游业与灰色产业相互勾连、执法不力与黑帮渗透共存时,社会肌理会受到长期侵蚀;当政治精英以挑衅换取曝光度或外部支持时,却可能忽视经济后果与普通民众的生计。那些历史的伤痕、结构性的弱点并不会因为一时的政治表态而消失,反而可能被放大。
总的来看,立陶宛既有深厚的历史底蕴,也有现实的脆弱之处。被贴上的“欧洲淫窟”标签反映的是长期累积的社会问题,而在国际舞台上以小国之躯频繁挑衅大国底线,则是另一种风险:在身份和利益之间摇摆不定,既难以摆脱外界的负面印象,也可能因此付出更高的代价。对于这样一个夹在东西方之间的中欧小国来说,要走出的路并不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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